
昨天白天气温酷热,据说是所谓三伏天的第一伏,这个我是到了晚上看新闻才知道的。要是预先知道,我就不会下午顶着白花花的太阳由西直插市中心而过到了城市的东头去取一本网友帮我找到的书。
取书的地方在康山路。并不是所有本地人都知道这条小路的,而我很熟。
老九以前家就在那儿。
穿过桂香街(NND,名字起的真诗意,一株桂花树的影子都没见过),边上有个在建的楼盘叫香樟林,犄角旮旯一块地,可能里面有一两棵樟树吧,就敢忽悠成城市原生态公园。倒是围墙上一行字让我感慨了一下:香樟,唤起童年儿时玩伴的记忆···走上这条依旧破烂的上坡路,老九的音容笑貌就一直在我心里晃。
前几天丫的刚和我通过电话:
黄总啊,在干吗呐?
我K,陈总啊,你还能想起我啊。
这不开车嘛,无聊啊,抓个人来陪聊···
老九在家行2,在我们一堆里排行老九,其实按年纪他该坐我的位置的,当年因为组织发现他他找到组织的时候,名次只能排到8名以外了,老大说:先排后面吧,以后再调,这么多年过去了,再也没有以后了。老九可不这么想,每次聚会,丫的都会举着筷子说:我先说几句,我要求平反!大家一听这话,就立马转头纷纷展开对菜品的热烈讨论···这个时候老九的眼镜片就会有丝丝蓝光透出来···
老九是学无线电的,14岁就开始帮邻居修理收音机电视机啥的,深得中老年妇女及部分少妇的爱戴。我经常去他家玩,他的房间全是破烂旧电器啥的,几个抽屉全是零件,我没事就喜欢一边开他抽屉翻那些垃圾,一边看他捣鼓邻居拿来修的各色电器。他经常能从2手市场捣腾回来些LD机啊,CD播放机啊啥的,在那个年月这些都是牛比轰轰的玩意,有了这些东西,也就开始我的发烧生涯,我和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自己打造音箱的,那几年他家基本就当作坊使了。
有一天,丫的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张LD大碟,神秘兮兮的给我打电话:快过来看黄片。我把一破自行车骑得飞快。到了他家,丫的家里非常暗,场面相当暧昧,进了房关了2道门,他才把电视打开,现在忘记是什么内容了。反正我是第一次看到高清晰度的做爱场面,和以前模模糊糊的录像带所给的心理冲击严重不同,看完,我们2面部表情都有些僵硬,当然还有更硬的地方让我们暂时站不起来···
后来,我在他家陆续又看了一些这类大碟,有次半道他爸回来了,我们临时转到了电视频道,但是声音却还在,这厮赶紧做疑惑状,拍着音箱说:刚修好怎么又串音了,然后把电源线拔了···
老九家就住在康山上,是他爸单位宿舍,一排的老旧木房,环境差点,但是来往找他的人相当多。都是他同学,还有找他合作业务的。他为人豪爽不计较得失,加上有专长,大家都愿意找他,经常会出现他家同时有好几拨朋友在的现象,因此,我和他各色朋友基本都熟悉。
那会儿,我们都挺穷的,混在一起钱基本都是一起用,有一段大家身上都没钱,就在家干玩,忽然有一天,他对我说:走,我们出去,我身上有一笔款子!我心头一喜:多少?他答:10块!“可以吃好几罐炖罐啊”我非常憧憬。
这几句对话至今让我记忆犹新,这么多年来,我总觉得康山下的炖罐是最好吃的。
老九和我是同一个学校的。他是在学校活动中被我们发现的,学校演出他基本就是当电工用,后来居然还上场演双簧啊、无声小品什么的,充分显示出他多才多艺的一面。由于曾经出演过一个被电击的角色,加上排行老九,我们就编了个外号叫“九伏电压打不死”,至今还在叫。
老九在结束上学生涯以后就没有正经上过班,不是自己开维修店就是和人做项目。折腾若干年到前些年终于正经开了家工程公司,养了几个人,做做会议系统、设备安装工程等等。
我曾经给他发过一个短信,内容大约是说郁闷的时候,不妨掏出小弟弟,凝视、感悟他所蕴涵的能屈能伸能硬能软的人生道理,眼前的困难算个鸟云云。他非常喜欢,为此,请我吃过饭。
他说干他们这一行的很需要这种励志的短信。于是我常常就会想到一个画面:老九在客户那儿受气回来,关起门,默默地掏出···掏出手机,翻阅我给他的这条短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