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忘记是怎么说起球来了。她忽然说,2002年的世界杯她参加过电视台的一个有奖竞猜,居然中了一个足球。“那个球现在也不知道扔在哪个角落了。”她说:“对了,给你儿子吧?要不要?”
当年有人出我300我没卖,看来它和你儿子有缘呢!她说。
之前,该同学对和我单独见面一事一直很逃避,我不只一次对她这种阴暗的心理提出过严肃地批评,但是,该同学一直依然故我,把我的谆谆教导当作耳旁风。我们也就只好每天在网上卿卿我我···
最后该同学怎么忽然下定决心决意亲自送球的,我至今不得而知。
到了晚上6点多,我还在单位,她早已在家了。我们又对如何交接的时间地点等具体事宜稍微探讨了一下,我提出的我左手带手套她右手拿一本知音杂志的方案很快就被她无情的否决了。她说要是下雨,她会穿着一件红色的雨衣···我说要是下大雨,侬就别来了,她有点小恼:侬是说让我再带球回去?
哪啊妹妹,我这不是心疼侬么。
天气预报就是这样,有时你不需要它准的时候它会表现得具有相当恼人的专业水准。这不,回到家还真的下起了大雨。
儿子暑假后就常常一个人在家。我到家时这个可怜的孩子正猫在沙发上看着卡通片,看见我回来,就跳起来说:快炒菜啊,我饿死了!
接下来的场景基本就和电影里的快镜头差不多了。本某人上下翻飞、左顾右盼、前赴后继手里炒着菜,眼睛看着天,心里惦记着手机啥时候响起···窗外的雨大起来的时候,我心想,是不是要给她发个短信,让她别出来了,却又怕她已经出来了那我的短信就不合适了。就这样,一直到我吃饭的时候,手机怦然响起。
她到了。
电话里她的声音熟悉而陌生,听到声音我一下就能联想起那张椭圆的脸。
我赶紧拿出之前说要送她的那张《简·爱》的影碟,疾步下楼。
说起这张碟,又是一桩故事:那天正好说起我喜欢的电影配音,我就举例说到《简·爱》,象她这样的年纪应该是没看过这部上译厂配音的电影的。她说那你把它送我吧,你把它放在我们单位传达室,我去取。我当然答应了,回家就把它找出来了。当晚她的短信却来了,说:别放心上,就当我开玩笑的。
有够神经吧?这人。受人一碟就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女人的心思真奇怪。
然后,那张碟就一直放在桌面上,没有再放回原处。似乎在我心里这张碟是一张已经送出的碟,在我这儿只是暂存···
于是,在她说送我球的时候,我就本能地觉得这张碟已经有了归宿。
在小区大门口,我看见一辆X色的电动车(什么颜色的车我就不告诉你,免得有人瞎猜),车主貌似穿着一件红色的雨衣,她显然也看见快步赶来的本某人。
我们边寒暄边举行交接仪式,她恼人的雨衣头上似乎有个帽沿,加上她显然有点心理障碍故意低着头,我一直只能看见她的半张脸,我歪着头想从侧面窥视,她的脸却一直随着她取球的动作在变化方位,我又不好像追光灯似的追着她的面庞不放,只好做君子状专注交接的过程。她把球装在一个塑料袋里,递给我的时候也不看我,我给她碟的时候,她也只是哦了一声,接着低头把碟装包里。然后她说:我得赶快回了。我只好说:那你路上慢点。
就这样,我们雨中单独的一次见面仪式在我完全没看清她的脸的情况下,就这么结束了···
本某人命中多水啊,逢事必定有雨,遥想当年结婚,大雨如注,曾经发生过婚宴当晚有嘉宾回家因为雨急不慎摔沟里的花絮。你看看就今晚这一件小事,居然也见面时刻雨纷纷。
回到家,我发一短信:送球本身是一小步,却是我们克服障碍的一大步。
她回:哇,我终于完成了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啊。
不过,我是从心里很感动。这个小妮子真是个热心肠,比起我这个“冷漠的人”她简直就是当下这个火热的盛夏!
这是一个可爱的小女人,可爱不关球事,关乎她这一整个的过程。
直到很晚了,直到儿子在家兴奋地往房门里灌球,嘴里兴奋地喊着:进啦进啦。
雨还一直下。

